
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們。那些匿身在兩次世界大戰隔開的久遠年代之前,從祖先的祖先就一直默默勞動著的奴隸的後裔。他們有著比最深的海水還深的膚色、大而多骨節的手掌、緊抿著的厚唇、眼瞳深邃明亮。他們住在我所無法想像的田野深處,在都市與都市之間的荒涼地帶耕種、生養後代、然後默默死去。他們沒有太多娛樂,有人偶爾會用雪茄菸盒、掃把柄或者空罐頭,纏上一段段細鐵絲,鏗鏗彈奏起一陣緊似一陣的樂音,配上即興的歌詞,一唱三歎,勾引出潛藏在非洲大陸深處的集體記憶。這些自製的克難樂器後來被木吉他取代,留聲機適時發明,把他們的聲音攔截在蠟盤上,也讓這種音樂有了迅速傳播開來的載體。就在兩次世界大戰之間,從二○年代後期開始、橫越整個不景氣年代,藍調,在瀰天漫地的老唱片炒豆子聲中吟哦著、自歷史的滾滾煙塵中徐徐升起。* * *
藍調,這種音樂當初是如何撲攫上身,讓我中蠱一般深陷進去,如今竟已不復記憶。到底是什麼使我著魔?或許是綿延不絕的炒豆子雜音造成那種古文物般的魅趣氣氛,或許是斑駁漫漶的老照片裡那些盲眼歌者的枯索面容,或許是種種傳奇故事拼疊出來的神祕背景,總之,這些粗礪苦澀的音樂,就像砂紙一樣來回銼磨著我的聽覺神經,在腦中塗繪出一幀幀詭異的風景。有的歌像是杜勒風格的中世紀木刻版畫,不由分說的黑白顏色,記錄著令人汗毛倒豎的噩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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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按】1998年的舊稿。圖為Beatles攝於1968年,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幀披頭照片。
已
經十年了吧,從第一次聽《白碟》到現在。每次聽完,總覺得還有大半個身軀陷在青春期的廢墟裡,心甘情願曬著古老的太陽,走不出來。同時,記憶裡的世界每溫
習一次就被純化一次,愈來愈像是寓言或神話的場景。儘管一再用賭徒起誓戒癮的口吻宣稱︰是告別青春期的時候了,是學著長大的時候了,卻又一再放縱自己沈落
下去。記憶裡的世界,每件物事都充滿象徵,每句話語都是預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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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按】1998年《聯合文學》「搖滾頁」專欄的稿子。
Bob
Dylan在1965年說過,從來就沒有哪個政權是被抗議歌曲唱垮的,他才不相信音樂可以改變世界哩!
Dylan大概不會想到,他說完這句話二十多年後,有個樂團確確實實唱垮了一個政權——以某種間接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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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按】1998年聯合文學「搖滾頁」專欄稿。當年另有配圖,沒有掃描機,先不放了。
我總悄悄希望,哪一天能遇見Jimi
Hendrix的鬼魂(我相信他將是個和善的鬼)。我總幻想他會帶著Monterey被焚的那柄火紅色Stratocaster,在煙霧瀰漫的午夜現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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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按】1998年聯合文學「搖滾頁」專欄稿。
時間是一晚一晚地過去,每晚我都在黑暗等待著黎明,每一次都希望,這是最後的等待⋯⋯
──
李雙澤,一九七四年寫給李元貞的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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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圖說】「花椒軍曹寂寞芳心俱樂部」是Beatles的第八張專輯,一九六七年六月一日出版。
「那是二十年前的今天」
IT WAS TWENTY YEARS AGO TODAY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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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補述】1997年開始在聯合文學寫「搖滾頁」專欄,到1999年結束。這是第一篇作品。當時自己做了配圖,但檔案老早不見了,晚點再找出來看看。左圖由Joe
Marquette攝於1971年9月,Jim
Morrison掛掉之後半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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